北大教授胡泳：刷短视频是“主动的被动”，龙虾AI爆火揭示算法时代的深层焦虑

2026年春天，一只名为“龙虾”的AI应用在数周内席卷互联网，从社交媒体疯传到高校、券商相继出台禁令，它捕获了AI赛道开年以来最多的流量。这场从爆火到争议的“龙虾现象”，恰好落在每年互联网技术标志性事件集中爆发的周期——从11月到次年3月。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胡泳指出，这个本该冷静下来的春天，却被“革命”“颠覆”等大词搅得心神不宁，热点背后透露出一种时代性的深层焦虑。

胡泳的观察源于扎实的研究。在对抖音用户的访谈中，他发现很多人刷短视频，并非因为“想做某事”，而是因为“不想做某事”或“不知道该做什么”。他将这种情境特征称为“主动的被动”——用户主动将内容选择权交给了算法。这种沉迷于算法投喂的“镜像世界”，与他在深港双年展上的装置艺术作品《人之困镜》形成了互文。作品中的“思考者”由芯片堆砌而成，“那是在假装思考，其实完全没有思考”，隐喻着人类在技术镜像中的困局。

从早年的“技术乐观主义者”到如今的冷静审视者，胡泳的转变映射了三十年来的技术思潮变迁。1996年，他将预言技术带来平等与连接的《数字化生存》引入中国；如今，他却警惕着当用户的“个人偏好”成为被算法和平台商业利益裹挟的“公域资源”时，随之而来的隐私危机。龙虾AI的“懂你”与争议，正是当下人与算法关系的一体两面：一面是沉迷于“立等可取”答案的便利，另一面是对“被偷走”之物的本能警惕。这种张力，构成了算法时代无法回避的核心命题。